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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07/1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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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简介:

    本文作者是法国执业律师,里昂律师公会国际委员会成员,里昂第三大学商事法博士、商事法硕士,墨尔本大学银行与金融法硕士。

    图片来源网络

    2019年4月11日,法国国民议会终读通过了多方瞩目的«企业增长与转化法案»(以下简称为PACTE法),定稿中的第85条对首次代币发行(ICO, initial coin offering或offre au public de jetons)设定了明确的法律框架。2019年5月23日,PACTE法被正式颁布为法国2019年5月22日第2019-486号法律,令法国在此方面的立法堪称国际前卫。

    首次代币发行可以被理解为通过区块链(blockchain或dispositif d’enregistrement électronique partagé (DEEP))实施的募资运作,其导致代币(token或jeton)的发行; 此后代币被根据情况用来获取多种产品或服务。该种募资方式近几年为诸多新创企业所推崇。对各国的法律监管当局而言,首次代币发行不仅可以带来跨境的资本流动,也对投资人保护、反洗钱及反恐怖主义融资提出了严峻挑战。在此次PACTE法出台之前,欧盟法及国际法中并无相关的法律规范。因此,法国在此领域先驱式的立法实践,值得关注。

    依照法国金融与货币法典(Code monétaire et financier)的规定,金融工具(instruments financiers)分为金融权证与金融合约两种,没有法定定义,均以列举方式阐明。其中金融权证(titres financiers)大致等于美国法中所称的证券(securities),金融合约(contrats financiers)大抵等同于英美法中所称的衍生品(derivatives)。加密货币,比如像比特币这样的代币,则一直不具明晰的法律地位,也不被视为金融工具,因此原则上不受到监管。所以截至到PACTE法出台,代币发行也缺乏相应的监管机制。

    随着PACTE法的公布,法国金融与货币法典对首次代币发行设定了法律框架。首先,该法典第552-2条明确规定了“代币”的法定定义: 任何以数字形式、通过区块链、代表可被发行、登记、保存或转让的一种或多种权利的无形财产,均构成代币; 前述区块链可以直接或间接辨别财产的所有者。上述法典第552-3条则将 “首次代币发行”定义为: 向公众建议认购代币,形式不限。但是,如果代币的认购仅仅向不超过150人的、以自己名义行事的人群开放,则不是法国法下的代币公开发行。由此可见,法国的立法者对代币及首次代币发行赋予了相对简约清晰的法定定义,以便于对相关发行计划做出辨识及定性。

    其次,根据PACTE法,上述法典引入了代币发行的选择性签证机制,相关或有的发行签证由法国金融市场管理局(Autorité des marchés financiers, 以下简称为AMF)发放。需要留意的是,此签证由AMF发放给代币发行的项目,而非发放给代币发行项目的发行人。具体言来,在任何首次代币发行之前,相关发行人有权利、而非义务,请求AMF对相关代币发行做出核准,并由此接受AMF的后续监控。如果代币公开发行人不选择向AMF寻求发行签证,其代币发行在法国依然合法,相关发行广告也被允许。这种经由AMF发放的选择性签证制度,反映出法国法在此领域的灵活性。一则,像代币发行这样使用区块链技术的行为,本身取决于一个特定使用者社群内部的共识机制,而无需一般股票公开发行中公权力的必然介入。二则,没有相关AMF验证的代币发行在法国仍然合法,也体现出法国政府对吸引外来资金及鼓励金融创新的开放心态。

    图片来源网络

    为此,代币发行人需要向AMF提交一份称为 “白皮书”的信息文件,其中要阐明所有与代币发行相关的信息,相关融资计划的信息,以及相关发行者的信息,内容必须确切、清晰及无欺骗性; 并必须嵌入针对投资者的相关风险警示条款, 以便于潜在投资者能够做出投资判断及理解投资风险。此白皮书可以用法文或英文撰写,并附上一份法文写就的总结。AMF将对相关文件进行审核。

    此外,为了充分保证对广大投资人的保护,AMF也负责验证代币发行在如下三个方面的保证。其一,相关发行人必须以法人形式在法国设立或注册。其二,相关发行获取的资金必须经由可信的第三方托管,比如交由律师、公证员托管,以便对于发行收入进行跟踪及保护。其三,相关发行人已采取措施以遵守现行反洗钱及反恐怖主义融资法规。

    如果AMF经过对相关白皮书的审核,认为其是完整和可被理解的,并认为发行计划在其他方面亦满足要求,即对代币发行授予发行签证。随后公众可以从代币发行人及AMF的网站上获悉发行白皮书。可以想见,如果相关白皮书获得AMF签证认可,该代币发行对潜在投资人的吸引力,必然超过没有选择AMF认可机制的代币发行。由于考虑到发行信息的相关性不能随着时间衰减,所涉发行文件的有效期限为6个月。

    同样,出于保护投资人的目的,AMF在代币发行收到发行签证后,依然拥有对其监控的权力,并有权在发行人不遵守相关规则的情况下,撤回已发放的发行签证。AMF还可以建立一个首次代币发行的黑名单。

    综上,鉴于目前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均无相关明确的法律规范,法国立法框架下的首次代币发行,彰显了在区块链及加密资产领域方面,法国政府为吸引全球金融创新者以及加密资产投资者的决心和努力。需要指出,基于相应领域的快捷发展,法国对代币发行方面的法律规定显然不能一劳永逸,相关立法机制需要在未来得以不断演变,以期对应经济与技术的发展,以及对应欧洲及国际在此领域的立法进展。

    上述法国法对于代币发行的相关规定,对中国的代币计划发行人及加密货币投资人而言,也不无契机。相信不久的将来,中国的投资人会对投资法国境内的代币发行项目感兴趣。另外,在法国设立相关的法人机构,并作为发行人在法国开展代币发行,对中国的投资人来说也并非遥不可期。

    本文首发于中欧商事合作协会CECCA,经作者本人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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